咕嘎叫的大猫

异乡人 上篇(露中,好茶友情)

 预警 

上篇亚瑟角度叙述铺垫,红色出场较少,可以接受者欢迎,喷者请手动返回。


    柯克兰先生的经历真是让我们自叹弗如。”手里拿着笔记本的魔法师们坐在一起,他们今天居然在安息日根本没什么人的魔药街见到了这位魔法界顶点的大师,而且他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居然给打开了平时环绕在身边一英尺的结界给他们这些小辈讲了许多自己的往事,不管是和波诺弗瓦校长一起收服魔龙还是去精灵之森寻找世界树枝,都让他们惊叹不已。


  亚瑟·柯克兰,生于魔法名门且天赋异禀,青年时期就从魔药到预言术无一不精,早早站上了魔法界的顶点却又不恃才傲物,为人正直,谦逊有礼,风度翩翩却又不缺乏冒险精神,一直在不断探索,学习。在魔法界的很多领域,甚至社交,他都代表着完美,如同小说中的传奇人物。


  “柯克兰先生,能不能给我们说说是什么让您有了今天的成就呢。”一位年轻的魔法师抖着嗓子问出了这个问题,周围几个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期待的看着坐在街边高凳上金发绿眼的人,任谁都想知道的问题却从来没有人问过,而大师会回答吗?


  亚瑟·柯克兰已余百岁,但看上去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他并不浑浊的眼睛扫视了这几个目光灼灼的年轻人,搁在以前他应该早就拂袖离开了,可今天他心情不错,这几个年轻人颇有资质,让他说了很多,而且有一种冲动,让他想讲出那个故事,他看着魔药街店门口的白色编制桌椅,清洁术残留的水滴在阳光下刺眼的亮,太亮了,好像能照清数十年前坐在这里风华正茂的几个青年人的面庞。


  “其实,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并不只是因为我自身。”他看向碧蓝的天空,香樟树叶在夏风中摇曳。


  “这个故事还请各位不要到处乱讲。”几个年轻人处于双重的震惊中感到自己身上被下了一道禁制,忐忑的竖起了耳朵。


  “虽然我自身的天赋和努力也起着很大的作用,但我清楚,如果没有那个人,不会有没有如今的我,遇见那人时我刚刚独立……”


  魔法师的声音很轻,被夏风卷着出了结界飞向几十年如一日的蓝天。


  那一年的初春,刚成年没多久的亚瑟·柯克兰带着少年人的冲劲离开了家,反正他的能力已经足够让自己混口饭吃的同时也能在社交圈子里保持一定的地位了,超绝的天赋已经让他成为一名大法师。可到了夏天,他就有些厌烦这种生活了,虽然卷发的花花/公子说这是因为他比其他法师更臭的脾气导致他没有朋友而很无聊,可他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更加渴望力量但却不得要领陷入瓶颈的苦闷造成的,他只得更努力的研习魔法,但还是日益烦躁。就在这时那个异乡人搬到了他的隔壁。


  那是个与他们很不一样的人,有着黑沉的发,和暗金的眼睛,居他说他家乡人们眼睛也是和头发一样的黑色,顶多偏棕些,而他这不管放到哪里都很稀奇的瞳色大概属于变异吧。


  “也许我们祖上真的有龙的血统吧,我这是返祖了~”名叫王耀的青年对他眨了眨眼睛。


  在搬来的第二天,异乡人就带着烘焙的点心和家乡的茶叶来拜访了,亚瑟之前与对方互不干扰的计划在那难以言说的美味前瞬间消散了个干净,而两人又因为对茶的喜爱和王耀的健谈很快混熟了,没几天金色卷发的家伙就也加入进来,正常的谈话就加入了一些诡异的话题比如“你们家乡的女士胸部与这边有什么差别”或者“柯克兰家族魔力传承与眉毛之间的关系”面对这种人王耀还能保持他的形象真是让亚瑟怀疑他可以和所有人搞好关系,毕竟亚瑟自己总是被那个家伙气的失去仪态。三个年轻人经常一起喝下午茶或者由亚瑟和弗朗领着在各种魔法店家里乱转,从魔杖铺子到魔药粉店,再从那家最受欢迎的成衣店到他们最常去的下午茶转角,三个年轻人欢笑着走过的路途上仿佛飘洒有名为快乐的金粉。


  亚瑟的工作就是接受与魔法相关的各种杂事委托,研究药剂供给药店以及给他唯一的友人弗朗西斯的学校初等部代课——那是曾经了,现在他和王耀的关系也很好。但毫无疑问他是“专业”的魔法师,而王耀,亚瑟能感到他身上有魔力波动但对方却称自己并不怎么会用魔法。


  “我在家乡就只是用一些简单的术法让生活更轻松些,来到这边后也只是学习了些入门的,我的本职是个驯兽人哦。”他把点心的碎渣喂给肩头的白色小鸟,亚瑟正好奇的看着小家伙,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品种,精灵们也围着这稀奇的小家伙飞来飞去,王耀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夸,你应该不能遇到第二个比我更好的驯兽师了。”他伸出手指,白色的小鸟飞了上去,乖顺的被王耀递到亚瑟面前,亚瑟学着他的样子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被绒绒的脑袋蹭了蹭,然后王耀便把它放到一边,亚瑟看见它飞起来和精灵们玩耍了,挑起嘴唇笑了笑。


  他并不怎么相信王耀的说法,尽管他养的动物们都挺聪明的,有些还带有魔力,但毕竟都是些鸟儿与小兽,会些精神控制的都不难做到,他偶尔也会控制美丽小动物帮自己送点小东西。


  当然这话亚瑟是不会说出来的,拈起对方带来的淡黄色糕点慢慢放进嘴里,鲜美的鱼肉味和柔和的甜香糯糯的在嘴里化开,再喝一口对方特制的桂花茶,舒服到让人想要眯起眼睛。香气弥散,是遥远文明与身边坐着的人带来的味道。异乡人的手指有魔法,而且一定是大师级的。驯兽什么的就随他去吧,搞不好他就是因这美食驯兽的,反正王耀这手艺要是开间茶馆食肆什么的足够大富大贵了。


  但令人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对双眼有着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看到与自己相关的未来大事件的亚瑟来说,这种感觉实在罕见。


  那是春天了,度过安稳而寒冷的冬天后一个魔法马戏团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城市,不得不说这是个看马戏的好时机,这里的冬日很少有晴天而且寒冷到即使是魔法师也很少出门,夏天时又是社交季还有动物的粪便也难以处理,秋时又是人们返乡的旺季,不过春日动物的发/情也是难以处理的吧。亚瑟腹诽了一番,几番推辞后还是跟两个友人一起去看了,事故就是在三人返程时正商量一会儿准备在王耀家的花廊下喝什么茶时发生的。


  那是只烈焰狮,有着极强的攻击性,明显来自那个马戏团,不知怎么来到了大街上,掀起了一路风波而且压抑着暴躁的吼声。这里正好是集市,大部分是不会魔法的民众或是能力一般的普通人,因为有着精灵的提醒,亚瑟快递布下结界保护惊慌失措的众人,又给自己和弗朗西斯下了增幅的魔法,与此同时弗朗西斯招出魔剑并想把王耀往亚瑟那边推——亚瑟比他更擅长防御魔法,而此时亚瑟的咒语也念了一半,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并不会什么实战魔法的异乡人没有丝毫停顿的走向了双眼已经开始变得赤红的狮子,在亚瑟还没想出要怎么把那个作死的家伙拉过来时一种奇怪的语言响起来,不是这里的语言,不是施法的古语,与王耀给他们说过的家乡话相似却又十分不同,亚瑟敏锐的感知力使他发现了这些语言中的能量以及那慢慢展开的气场,这是言灵的一种吧?王耀如果懂得利用一种言灵来驯兽的话,还真可能是最厉害的驯兽师……怎么感觉有点浪费呢,好想学一下啊。


  随着他的步子,烈焰狮的低吼渐渐平息,待王耀走到烈焰狮身前它已经趴卧在地上,并在王耀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前熄了鬃毛上的火焰,而王耀也在它耳边低语着,抚摸它的毛发,过了几分钟烈焰狮已经乖顺的卧在王耀脚边了,在亚瑟看过去时还亲昵的蹭了蹭王耀的袍角。王耀朝他们俩招了招手,二人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打量着驯兽师和以折服在他袍下的猛兽。


  “哦我的上天,耀,你居然这么……强大的吗?”弗朗吉拍拍异乡人的肩膀露出惊讶的神情,“什么时候到我的学校露一手吧,省得学生们老是说我在教学上是个无趣的人。”


  “哦,当然可以的,不过那就没有猛兽了,希望你的学生能跟我的鸟儿们玩的开心。”王耀揉着烈焰狮柔软毛附和着,并示意两人也来感受一下。“这是还没有完全驯化好的狮子,虽然也差不多了但还是不太安全,应该是被什么激怒了吧,马戏团这方面一向不严格,这怎么说也是个很有名的大团吧?我也许该提点意见。”王耀玩着狮子的毛发,让亚瑟联系马戏团的人员。


  马戏团的驯兽师很快就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当地的魔法警卫——其实也没有不魔法的。那个长着雀斑的驯兽师十分感激,追着王耀问了许多问题,而警卫则在安抚受惊的群众,尽管在看到王耀收服狮子后他们已经没什么惊的了,在这期间狮子甩着尾巴绕着驯兽师和王耀转圈圈,还有小孩子狗腿的样子看得亚瑟一阵无语。


  参照之前的话,亚瑟真是不得不相信王耀了,他和弗朗西斯在那天后经常缠着王耀讲他驯兽的经历。异乡人是从故乡一路游历到这里的,有着各种对他们来说新奇无比的见闻。后来王耀还告诉他们,自己驯兽的能力是在与家乡那只叫做帝江的神兽的交流过程中学会的。


  “耀,那个,那个神奇的东西……di,帝什么来着?不介意我记下来讲给学生们吧。”弗朗西斯掏出他花俏的记事本敲着脑袋。亚瑟觉得他这扎起头发的认真样子很不错,难得的没有出口讽刺那上边的蔷薇花纹。


  “没关系啊,这是一种还挺有名的神兽,真的很可爱的,也很受欢迎。”王耀接过弗朗吉的本子写上了帝江的汉字和拼音。看着异乡人美丽的字迹弗朗吉吹了个得意的口哨“方块字,这东西我认识的人已经没人会写了,老天它们可真有趣。”弗朗西斯看着帝江的拼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好像在以前认识的去往东方的人所写的随笔中见过这样的组合,貌似是传说中的东西,按理已经消失了?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王耀没有骗他们的必要,况且对他来说无所谓,给那些学生们讲轶事来塑造自己风趣博学的校长形象而已,不论真假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个故事。


  那段时光太美妙了,年轻的人们每天都在一起,工作、讨论魔法、谈论轶事、享受美味 、偶尔扮成普通人去下酒馆,当时亚瑟从王耀那里得到了对于言灵的本质理解,弗朗西斯也很感兴趣三人一起做了不少研究。即使日后亚瑟成为了顶尖的魔法大师让自己的名号响彻了整个魔法界,他也再没有像这样快乐过。


  变故是在这一年冬天发生的。


  王耀定期会去贩卖兽类的市场看看,带回来一些有趣的鸟兽,亚瑟也习以为常了,对那些常去王耀院子里和动物们玩的孩子也慢慢没了那个臭脾气,有时候还用魔法给他们搞个小花样或者治疗他们的擦伤。可这一次王耀带回来一个人,一个来自与王耀不同异乡的男人。


  冬日的傍晚,天黑的很早,白色的雪片不一会儿就足够埋住脚踝,可亚瑟和弗朗为王耀特制的传送阵还是没有动静,亚瑟和弗朗吉用传音戒指商量着要不要去看看时,王耀的声音从另一个戒指里传出来:“亚瑟,我回来了,屋门被雪冻住了,来给我搭把手。”


  魔法师推开屋门,感觉被扑面而来的雪花糊了一眉毛,他直接从他们俩院子的栅栏翻了过去,然后看到王耀带着一个浑身只有关键部位围了块灰扑扑毛皮的男人,在大雪中这家伙肌肉发达有着各种疤痕的身体像是在散发热气般,身上除下那乱糟糟有点脏的中长发外没有一点雪,倒是有水流下来,脏兮兮而胡子拉碴的脸上有一对紫水晶一样的眼睛,但是颓废而如同野兽一般。与那眼睛对上的一瞬间熟悉的感觉袭来,这表明他即将看到这人导致的未来。


  他看见王耀在泥泞而满是荆棘的黑暗中奔跑,遍体鳞伤,在他身后是焦灼的自己和弗朗西斯,身前是同样遍体伤痕的这个人,两人都拼命的奔跑,喘息到肺部像是破旧的老风箱,这个人突然回头看向王耀,浓烈的哀伤扑面而来,亚瑟眼前一黑后回到了现实。眼前的幻象消失后亚瑟感到烦躁,他看到的未来要么支离破碎要么十分抽象,浅显的还好,像这种,如果不能弄懂问题所在一点用都没有。


  “亚蒂?你怎么了?”亚瑟缓过神,是王耀疑惑而关切的注视。


  说,还是不说。


  亚瑟想起自己第一次使用这种能力时,瑟瑟发抖的躲过兄弟们讥讽又疑惑的目光去问弗朗西斯,当时还挺正经的家伙告诉他:“既然上天让你看见,就是有他的理由。”而且不管怎么样,他应该帮助自己的朋友面对未来可能的苦难,果然,还是说出来……吧。


  “王耀,这个人……”


  “啊,这是我从那里买回来的,这家伙已经被转手很多次了,看着像野兽但实际还是人类啦,还有名字叫做伊万,我就想着把他驯化成正常人什么的……”王耀还是那样笑着给他解释,全然不知自己可能要面临的未来。


  王耀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亚瑟直接出声打断了他:“在你面前的,将是一条布满荆棘和泥沼的黑暗之路,”王耀顿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着用奇妙腔调说话的亚瑟,“你将遍体鳞伤,无人相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来自北方冰原的野兽。”亚瑟迷糊着从预言的状态回过神来,王耀依然拉着一段与野兽的双手连接的铁链,目光有些滞涩应是在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片刻后王耀说:“我决定要这么做就不会再后悔啦,”他对亚瑟轻轻笑了一下,“我同情他,我第一次对野兽产生同情的感觉,我怜悯他,既然有了这种感情我就要对自己负责,就不会什么都不做,况且如果我丢下它的话,它就真的无处可去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啊,亚蒂。”


  亚瑟知道他八成会这样,只得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尊重你的选择,”他顿了顿,看了眼对自己命运变化一无所知的野兽,“这家伙块头太大了,我用魔法改几件衣服给你送过去,还有这身上,这头发赶紧洗洗吧,这么脏的存在和你在一块食物都要被污染了!”言罢一个纵身翻过了栅栏,只当没有感觉到王耀带笑的视线。


  亚瑟在家闷头翻着自己的旧衣服,又打开和弗朗的通讯说这件事,弗朗西斯认为他的做法是正确的,亚瑟已经把预言传达到了,而支持王耀的选择是他们身为友人应该做的,不过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王耀走上末路。


  没问题的,当时亚瑟这样想。他们三个,哦,现在又加了一只野兽,没什么抗不过去。


  之后日子对亚瑟来说区别不大,虽然王耀的重心多半放在了伊万身上让他和弗朗西斯不适应了一段但后来也习惯了,而且,这俩人实在有趣的紧。


  王耀此人多么温柔亚瑟清清楚楚,而且喜好研究美食,足以让上至他自己下至门前雀胖上一圈,伊万这熊崽子刚来时也是被温柔以待,开始时自然野性难训不管王耀说什么都没有反应,也就是容许王耀靠近和接受他的食物而已,连衣服都不会好好穿。当时亚瑟还宽慰他,伊万被人折磨后扔到熊窝生活,能让他靠近已经不错了,按王耀的功力,训上个一年半载肯定服服帖帖。然而现实还是给了柯克兰先生一个清脆的巴掌。


  两个月还不太够时熊崽子已经从高冷的野兽变成了将王耀黏的滴水不漏的宠物——虽然王耀有点嫌弃。而且这崽子跟恋母一样,现在连王耀出门和他们去喝酒都不许,把脸藏在王耀给他织的围巾后边手牢牢的抓着王耀的袍角,力气大的他们仨都掰不开又不敢用魔法,怕伤了他。而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野兽偏生还要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闪着可怜巴巴的紫色眼睛。那是亚瑟第一次看见王耀的脑门上崩出青筋,最后只得带着这个硕大的尾巴上街。而且这崽子贼精,每天一副纯良可爱的样子笑眯眯的取得了各路民众的好感,让每次王耀跟他生气时候都有一堆大妈大爷小姐姐过来劝王耀别跟个孩子(?)斗气。而且占有欲大到连鸟都不放过,平时不会怎样,甚至还挺喜欢跟各种小动物玩,可亚瑟亲眼看见过,王耀把给伊万特制的蜂蜜甜酒派分给了一只麻雀,然后伊万在王耀去洗碗的时候拔光了那只麻雀的尾羽,被王耀发现后大骂了一顿。亚瑟看着伊万捏着那只麻雀拔毛,竟感到了恐惧。他不懂这是为什么,当时只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大法师竟会对一个不会魔法的野兽感到恐惧而羞愧,但还是有那么一丝别扭不安的感觉让他不能忘记这件事。


  当然,这也不是最后一次。不过亚瑟觉得王耀是挺欠的,这一会儿气的要命给他们说要揍的熊崽子屁/股开花或者要三天不给他饭吃,曾经他和弗朗吉还劝他别气后来完全不管他了,反正明天又会嘿嘿的来说万尼亚真可爱然后做一堆好吃的给他家熊宝。渐渐的亚瑟也不把那丝诡异的感觉放在心上了,毕竟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微妙,已经不像是主人与宠物或是母子(。)了。


  这让亚瑟每天都觉得会被狗粮呼一脸。为了证明不只他是这样,亚瑟做出了行动,并且觉得这是自己干过最无聊的事(虽然后来弗朗西斯也加入了):他们做了一番调查,发现从弗朗西斯到酒馆的服务员小姐都有这样的感觉,不过对此的看法也很一致。


  “这样不是很可爱吗?”


  亚瑟:“……好的是很可爱。”


  日子还是这样的欢快,虽然王耀有了伴而且是个恶劣的伴让他有点无语,然后俩人待在一起麻烦也是一堆经常让他用魔法收拾烂摊子,像是用魔法修复不小心被伊万掐断的凳子扶手,还有伊万在跟王耀一起上街时撞弯的路灯——鬼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转眼冬天又到了,亚瑟从魔法学校回来,沉默的看着自己冻上的木门,死熊崽子一定是发现今天王耀给他们做了点心。


  压住飞到隔壁跳脚骂人的冲动,魔法师觉得自己又绅士了许多,然后指尖燃起一点火焰开始小心的把门锁上的冰化开,心里想着得赶紧换个有魔法符文的门,这时栅栏的另一边传来桌椅碰撞和王耀大声说话的声音,因为距离和风声不太真切,亚瑟踮起脚刚好可以让目光越过栅栏,他能看见温暖的灯光让他俩的身影投在蒙了窗帘的窗上,王耀和伊万面对面站着,而伊万向王耀伸出手。


  这俩人又在这搞事情,亚瑟不再去看,明天又得听王耀抱怨了,他化开门锁脱下大衣换上丝质睡袍,给自己泡杯热茶舒舒服服的窝进沙发开始看刚找到的魔药典籍,可又跟想起来什么一样站起来,用细纱小袋装了些茶叶封好,为了安慰某个笨蛋善良的自己勉为其难的把家里人寄来的上品红茶分他点吧,谁让王耀这家伙是他的朋友呢。


  他没有想到那包红茶没能送出去,而他再也听不到王耀的抱怨了。


  第二天他是被剧烈的魔法波动给震醒的,穿着睡袍冲到外边却发现波动居然是来自王耀家的院子,翻过栅栏他看见王耀披散着头发,裹着黑色的外袍呆呆地看着远方,雪地上有着浅浅的一串脚印伸向远处,虽然雪很小,但估计一会儿就会消失不见了。


  “那头熊呢?”亚瑟直觉上感觉到出事了,他跑到王耀面前把他往屋里带,一只手按上戒指准备联系弗朗西斯,“伊万他跑了对吧,发生了什么?你穿成这样站在外头是想冻死吗?”


  亚瑟并没有推动王耀,心里暗自一惊,而接下来的事更是让他不知所措。


  “亚瑟,我可能得走了。”王耀之前用手紧抓着外袍,这会儿松开后露出被掩盖在下那令人震惊的青紫与红痕,“我得去找伊万。”


【露中】临界层叠·Layers of layers(二)

    ※非国设
    ※算是刑侦
    ※前私家侦探现无业游民露x前杀手现学生耀

    伊万看着这个缩在自家后墙啃面包的家伙,面上不显内心却是浮想联翩:他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跟案子有关系吗?是哪边的人?不会自己这么倒霉翻个窗就遇到刽子手吧!这么小一只,看着不像什么恶人吧……

    王耀看着这个高高大大的青年对着自己愣神,有点发憷,万一这人知道自己以前的罪名记得自己的脸,或者把自己当场私闯民宅的(所以这块没围的林地到底是不是他家的啊)转眼把自己扭送到警署就糟糕了,又不能光明正大的伤人,要不,自己趁他愣这一下逃跑吧。这样想着王耀转了转脚尖,又不着痕迹的侧下身体,一个不妙马上就溜。

    虽然两个人想了不少但也只是过了几秒钟,伊万听见冬妮娅呼唤自己的声音以及她脚上的高跟鞋急切的敲击地板的声音。哎呀,得赶紧走了,伊万想,可又不能把这么可疑的人丢在这里,万一真是危险分子,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人高马大的壮小伙,而姐姐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可是怎么才能把这人带走呢?伊万灵光一现,刚刚自己顺手拿走了客厅桌上放着的,曾经自己在R国当私家侦探的防身匕首,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为什么匕首会在这里就拿东西跳窗了,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可以用。

     伊万抽出匕首指向王耀的喉间,沉声说道:“不要说多余的话,快点跟我来我才不伤害你。”不由得内心沉痛,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更像是作恶的反派。见对方一副吓傻了的样子缓缓点点头,伊万一手环住他就跑,另一只手还不忘用匕首指着王耀。

    王耀有点懵,自己这是要被挟持了吗,这种感觉着实有点新鲜让王耀傻傻的就跟着跑了,跑了一段他才反应过来,明明自己有一百种方法撂飞这个傻大个的小刀子再自己跑,为啥傻呵呵的跟着了啊!而且这家伙还一手环着王耀,这让不习惯让人近身的耀很不舒服。正在王耀准备打晕这个傻大个自己跑路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个让自己脱身的好机会:首先,傻大个拿刀的姿势就可以看出来不会武,顶多也就是一身蛮力,我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其次,他肯定不认识我,不然哪来的胆儿挟持一个因为杀人罪行进过牢子的人。最后,这人拖着我还不是为了他自己跑路,肯定不是为了跟我一块游街示众,自己跟着跑说不定能混个安全点的地方或者逃出这里。

    决定了要跟着跑路,王耀暂时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手,他知道现在他和这位“劫匪”的形象在其他人看来应该是哥儿俩一起勾肩搭背而且十分快速的走路,常理来讲,自己这小身板哪里能跟得上这么大一只使劲迈开的步子,而且连气儿都不带喘的,先不说路人能不能发现,大个儿一会儿注意到怕是会起疑。于是王耀把脚步放慢了一点,再时不时踉跄一下,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察觉到王耀“累的走不动了”,伊万有点烦躁,他们现在走的小街上一般没有出租车经过,他得赶紧坐上车往郊外去,要不然等自己的迷糊姐姐反应过来开车追来又是一番纠缠。不得不说颇有名气的私家侦探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平时是个很理智,善于深入思考分析的人,可每个人都有弱点,布拉金斯基侦探的弱点大概就是对于自己麻烦那姊妹的一丝畏惧——她俩总是能让他没辙。正因如此,慌于“逃命”的伊万先生才十分不理智的把身边好像已经跑不动的家伙扛到肩上狂奔,连用刀子威胁这回事都忘了,小匕首被收回刀鞘扔到了大衣口袋里。

    伊万慌,被扛到肩上的王耀更慌,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他差点把腕上绑的小刀捅到自己这个临时同伙的后心儿,还好他很快反应过来傻大个是为了跑的更快才这么做,自己也乐得省个脚力,只是越来越靠近大街行人多了起来并且纷纷侧目而视,让王耀体验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回头率百分百,只得把领子拉高让脸躲起来。很快就到了大街上,伊万一手牢牢的拽住王耀一手把围巾拉开了点,稍微缓口气后伸手拦出租车。王耀真想夸夸他,扛着身上绑着那么多刀子还有枪的自己还能跑这么快,而且也只是脸红气喘而没有累瘫。伊万并不知道自己被表扬了,他在纳闷,一个看着瘦小的亚洲男人怎么比想象中重那么多?难道这家伙的身形是浓缩的吗?还是说,伊万的用余光扫了王耀一眼,他的身上会不会藏了些什么东西,比如枪。这样想着伊万把手伸进大衣口袋,将匕首推进了袖子里,感谢冬天的棉衣可以夹住它。

    一辆出租车看见了在街边招手的伊万,放慢速度调转车头朝他们过来,放下手后伊万还是有点热于是解开了大衣,出租车到眼前后他先把王耀推了进去再自己上去,王耀又是“警惕性真高”的一阵腹诽。
   
    “去郊区,1号住宅区的013号。”伊万说完地址开始翻钱包。
    “有点远啊,130r”司机报出了价钱。
    “不好意思,米币可以吗?”伊万问道,通过后视镜,司机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对不起,我……”伊万刚从A国回来还没想起来换钱就遇到这一堆麻烦事,心头一阵烦躁,尽量平静的试图和司机沟通。
    “我来付吧。”王耀把几张票子甩过去后重新吧脸埋进领子。伊万觉得有点尴尬,被绑架的帮绑匪付钱了,虽然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绑匪但还是莫名的别扭。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

    之后车厢便陷入一安静。司机是想找话说的,但是二人诡异的氛围让他不知从何开口尬笑两声后专心开车。伊万和王耀则各自陷入思绪中,本来伊万想再梳理下案子顺便猜测王耀的身份,可他一边还要防着王耀有什么小动作根本不能静心思考,就干脆放松身体休息,精神只防备着王耀,再顺便看看窗外景色。两年了居然也没感觉到什么大的变化。

    王耀则是好不容易从这一阵兵荒马乱中平静下来开始思考从伊万身上得到的信息: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人是个本地人,至少是R国人,但是刚从A国回来,很可能就是因为这起案件,只是不知这与他有什么关系。目前我是被迫跟随他的状态,他大概是不知我的身份与目的,怀疑我出现在那的原因才这样做,不排除知道些什么要利用或谋害我,不能放松警惕。只是希望他没有携带什么高级无色无味的毒药什么的。
    他要去郊区,应该是类似乡间别墅的地方,虽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但也比我自己一个人东躲西藏的好。现在我是首要目的是平安的活下来,然后是洗刷罪名,也许可以利用这个人,与他达成合作关系。可是现在我对他知之甚少,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判断……

    王耀突然看见伊万大衣内侧的口袋里露出一点有着撕扯痕迹的纸边,这上面会有讯息吗?

    王耀还没有细想接下来怎么办,车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的思绪也被打断了。“前面发生了什么?”伊万身体前倾张望,一边问着司机。
   
    “警署排查吧?看见穿着警服的人在车辆之间走来走去,真是烦人,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去个郊区都要排查。”司机按按喇叭,又低声骂了一句。

    王耀一惊,抬起头看过去,已经有警员往这边过来了,而且有些眼熟,很可能是两年前跟自己打过交道的那批人中的一个,也就是说他很可能记得自己被认出来就完了。

    怎么办?王耀强迫式的使自己快速冷静思考,直接遮住脸不可能,埋在领子里也很可疑,附近可以用来遮挡的也就是这个傻大个了,趴在他膝盖上装睡?或者伏到他身后装作找东西?不行,这个人不是曾经默契的同伴,也不清楚情况没有帮自己遮挡的意识,很可能使自己更加突出……啊,前一辆车已经检查完了,过来的还偏偏就是这家伙。

    就在那名警员站到车前时,王耀突然抬手拉开发带黑色的中发散落在肩头,接着双臂勾住了身旁人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而伊万正在心里咒骂该死的犯人没有马上注意到王耀的动作,只感觉有什么朝自己扑过来下意识扶了一把,而这样在警员看来就是车内的两人正在激情拥吻,而且男方连扣子都开了,他吹了个口哨敲敲车窗,两人如梦初醒,女方呀的红这脸快速躲进男人敞开的衣襟,而男人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有点怔愣的看过来。

    警员哈哈笑着走了,王耀也马上从伊万怀里起来,他很快的把头发扎好然后又恢复到之前的坐姿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伊万的心情十分复杂,他自己都搞不清,有羞愤,有疑惑,又有点被对方那好像都没发生的态度惊到了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是为了躲避警员。为什么?难道他就是那个犯人?可能做到那种地步的人怎么会如此狼狈?又或者他只是个普通逃犯?

    不管怎么样,伊万给王耀戳了个“不是好人”的标签,更加警惕的看着他,现在还在出租车上,不管问什么都不能直接说,空间狭小要是打斗起来自己这么大块头也没有优势,一切等下车再说。对方似乎也有这个意识,缩在门边看着窗外,两人无声无息的在出租车内“对峙”,诡异的气氛几乎要化作实体扎在司机背上,这让司机把车开的更快了,这对儿客人真是有够古怪。

    到达,然后下车,伊万并没有进到别墅的意思,现在还没到假日,附近空荡荡的,顶多会有些日常洒扫的仆人,他们面对面站在空无一人的乡间小道,伊万手里攥着匕首紧张的看着对面的人慢慢靠近,然后——

    “咱们是自己人啊伙计!”王耀把几张纸拍到他胸前,“原谅我偷走了你的分析纸条,你是想破了这个案子对吧,很好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刚才我之所以躲着警署的人是因为那些人想把锅甩到我头上,你知道的,这种案子不好破,那种马上就要升迁的酒囊饭袋,第一时间想的只会是提高自己的政绩和声望,根据那家伙所知道的,这城里只有我能做到这件事,悄无声息的杀人,碎尸……为了洗刷名声,我会和你一起找到真凶的!”

    “你等等,给我点时间消化你说的话……好吧,在这之前,我是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布拉金斯基,曾经的私家侦探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我现在头脑有点乱,但现在看上去你并不想杀我。”伊万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向王耀伸出手。

    “好的,伊万,我是王耀,中国人,曾经是个杀手或者你说特工也可以,现在是个学生,超龄的那种,希望你是个聪明人,可以搞懂我们之间可以协助。”

    两人握住了手,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但至少现在看上去,联盟达成了。
   
   

就是,瞎涂个我妹,腿长一米八脚蹬人字拖的暴躁爱鸭少女。
旁边地上是我自己。
我妹真可爱我爱她一辈子(:3_ヽ)_
@贰拾不二

【露中】临界层叠·Layers of layers(一)

    “伊万,求你了,跟姐姐回家一趟吧。”
是深夜了,雪零零散散开始落下来,从摩天大楼的楼顶擦过,落在“贫民窟”中跪坐在地上的女人身上,落在倒映着女人身影的紫色眼睛里。
    “让我回去?哈,让我回去像娜塔莎一样被你们卖掉吗?”高大的男人有着与外表不符的,软和甚至稚嫩的嗓子,他在尾音的疑问里歪歪头一副天真的模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他的姐姐。而回应他的只有低低抽泣的声音。
两人就这样一高一低的“对峙”着。跟以前一样。冬妮娅想,她还是有把握的,因为每一次弟弟都会选择屈服——其实她可以直接说出实情而不是等待着伊万态度软下来,可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做事总是先试探一步,尽管这可能只在那暴怒的公熊那里格外有效。
    “够了我亲爱的姐姐,我不是父亲,别给我来这一套。”伊万揉揉眉心想要驱散不好回忆带来的焦虑感,可惜效果不佳这让他想要给谁几拳发泄一下,需要赶紧赶自己这令人无奈的姐姐走。“行啦,起来吧,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这家伙放开你,还让你从L国来了A国,深夜里跪到我的门前叽叽歪歪,还是说就这么几年你们就把从娜塔莎身上得到的一切消耗完了,得靠我这个废物来讨饭吃。”
冬妮娅站起身,她抓着厚呢子衣的下摆揉搓了一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才来找你的,万尼亚,父亲出事了……”
    “他?他能出什么事?还是说他已经蠢到做了连s市市长都保不下他的事?还是说他终于去卖家族勋章……”
    “万尼亚,父亲死了。”
    伊万顿了一下,刻薄的话语不再流出,他抿抿嘴,金色的睫毛缓慢的开合,两人都安静下来,伊万才发现雪已经下的这么大,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故乡。
    “死了就埋,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吗。”伊万坐在了门前的阶梯上,冬妮娅跪坐到他身边试探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而伊万并没有拒绝她。
“事情没这么简单,伊万,我真的不知道该依靠谁了……”

L国,s市
    “耀,你真的准备现在走吗?”隔过栅栏粽发青年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友人,在纷飞的雪中裹紧了大衣。
    “没办法,你知道的托里斯,有人惨死了,好像还是个市长的关系户,被发现时七零八落的,还有一部分……或者说很大一部分肢体不见了,按照那个该死家伙的性子一定会先来找我,我已经不想再为他的政绩增砖添瓦了,当然也不想在这该死的学校待下去了。”王耀把刚才因为翻过围栏而掉下来的帽子戴好系紧,又加固了鞋带,接下来他必须快速离开这里。
    “但是这些天你一直都在学校啊,甚至夜宵都没买过,同学们都可以作为你的证人……你不一定非要逃走啊!”托里斯紧紧的握着栅栏的铁柱,努力压低自己激动的话语。
他们现在躲在寝室楼与教学楼的夹角,这是王耀通过计算和实践得出的监控盲区,也是唯一可以使用非正常手段从这全封闭学校出去的地方,王耀无比庆幸管理人员因对于这栅栏高度的自信没有装上电网。
    “哦我的天呐,托里斯,”王耀挑了挑他修长好看的眉毛,“看看我的头发,我天真的朋友,还有这眼睛,有些家伙可没有一刻不讨厌这个,他们不像你,年轻又愚蠢的豺狼可是会因我再次进大牢而高兴的。”
    托里斯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清楚那些所谓的富家子弟对于王耀的厌恶与惧怕从何而来,不过是他在初来乍到时保护了家境没落的自己还展示出了一定的身手,再加上人本能的排外性……他取下了自己的毛皮手套,这是他家境还未没落时来自父亲的礼物,托里斯费了些心思保下来的。托里斯盯着它看了一会在手掌心磋磨了几下,递给了王耀。
    “耀,这个给你,L国跟你的家乡不同,太冷了,你的身手也会受到影响吧?”
    王耀并不想收下好友珍视的东西,他想告诉托里斯,自己经常在L国执行任务,已经习惯了寒冷,再加上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可能是一场逃亡,而这双手套实在太容易损坏了,可他看着那真挚的、包含歉意与不安的蓝眼睛时又不能拒绝了,这是友人对他的担忧与祝福。
    “托里斯,事情结束后我就回来,把你也从这里带走!”王耀慢慢戴上手套对托里斯说道。
    托里斯故作轻松的笑笑:“我再待四年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了,别那个时候了你还是没来。”
    “嘿,哥们,别对我这么没信心,你现在的任务是找个女朋友,到时候我把两个都带走,免得出去后姑娘们嫌你是跟逃犯混的都不愿意跟你过日子。”
    “耀!你别……”
    王耀的手穿过铁栏的缝隙轻轻和托里斯握了握,然后转身在雪地里飞快的跑向漆黑的远方。
    “我本来还想再对你倾诉一下呢,”托里斯无力的垂下头,“我已经有个喜欢的,有着水银一样长发的漂亮姑娘了啊。”
    王耀与托里斯告别后先是来到自己在校外那狭小的住所,低矮的木屋附近杂草丛生,在外边看来简直是流浪汉的房子,他从未光明正大的待在这里一天,但也正因如此他的钱财和各种工具都藏在这里。
    进门,脱下托里斯的手套后王耀快速的翻出需要的物品往身上带,钱包,过去用组织假身份办的银行卡,各式刀具绑到手脚上,还有一支枪和两个弹夹别到腰间,还好是冬天,厚重的衣服让他可以在身上多藏点东西。
    最后王耀从那姑且称作是枕头的布包下取出一张照片,他用手指轻轻拂过几张许久未见的面孔把照片小心的塞进最里面的衬衫口袋。做完这一切他又随手从窗口抓了一把雪擦脸,雪因皮肤的热度融化,而原本仅是清秀的少年露出了虽然冻的通红却比方才美丽的多的脸。不得不说五官真是神奇,明明只是细微的改动但给人的感觉可以完全不同。
不过这种低级的手法对与自己熟悉的人来说没什么用啊,王耀心想,自己当时想着身手好就够了没有学习化妆改脸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一切收拾好后已经差不多到这个城市苏醒的时间了,王耀环视这两年自己唯一可以安心的小房间一个深呼吸后转头离去。
   
    与此同时伊万·布拉金斯基已经坐在前往L国S市的飞机上,望着窗外黑沉的天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本来他想以雪下的太大飞机不会运营的借口拖上一两天容自己思考,但冬妮娅居然掏出了凌晨起飞的机票,而且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只隔了几公里机场那边的雪却没有那么大而且机场维护工作做的很好航班只是推迟了半个小时而已。
    冬妮娅已经在旁边睡着了,伊万无心睡眠他把冬妮娅之前给他的刮胡刀扔到一边,开始思考,父亲被分尸这件事。
伊万思考了一下冬妮娅所讲述的一切后他习惯性的手往自己口袋里伸过去,却并没有摸到熟悉的硬壳小本,他怔愣片刻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当年著名的私家侦探而是在A国做了两年的无业游民。一番翻找后他在冬妮娅的手提袋里找到了一根水笔和一个记事本,他用水笔敲敲自己的脑袋,反思了自己这诡异的强迫症后开始归纳自己现在所知的线索:
父亲被发现在前天早晨的一条偏僻街道上,碎尸且只有部分肢体(抛尸过程中遗落?分散抛尸?另有目的因此有所保留?)※没有头部

父亲于半个月前已经失踪,期间只联系过冬妮娅一次(离开的第二天晚上)具体遇害时间未知(冬妮娅离开时未出化验结果)父亲离开时携带财物不多但携带了家族戒指他对自己会遇害这件事是否有一定认知。

警视厅认得父亲的戒指叫来冬妮娅,冬妮娅通过戒指,胎记,烙印(我并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而且这似乎是冬妮娅认定这是父亲的原因)

肢体的皮肤肉块颜色发生奇怪变化,(冬妮娅表述不清,感觉需要特别注意,与父亲死法有关)

被发现时市长要求彻查可昨天早晨警署长透露这可能会被归为悬案。官方态度随意,有可能找人顶罪而不彻查。(被压下的痕迹太明显了,是故意还是认为冬妮娅一介女流不能反抗,对方对于我和娜塔莎的了解有多少?)

我这次回去调查是否会遭到警视厅的阻挠,我可以得到多少协助(只有我一个人太过麻烦,父母亲的旧部是否可以信任?)

父亲的死背后会有多少人参与,亦或是单纯谋杀?和母亲的死是否有关系。对方目的可能会是我们三个中的某人或家族。

伊万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沉睡中的冬妮娅,皱紧眉头继续写下去:
谋杀者是否会与冬妮娅有关,或者娜塔莎。

    伊万字写的很潦草,用了好几页,他再看了目前他能想到的这些东西一遍后撕了下来贴身放好,把本子和水笔放回了冬妮娅的手提袋。
    他再次看向窗外,远处的云层已经有金色的光芒透出来,他在某个美术展上看见过一副与这相似的画作,云层间有着天使的影子。
    愿死亡能够净化你的灵魂,父亲。在我调查清楚你的死后,即偿还了生养的恩情,我便不再是你的儿子。
伊万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尽管没有什么睡意但自己需要休息,当飞机落地时,他应该就没有安稳睡觉的时间了。

王耀靠在阴暗的小巷子口看着警车向学校的方向去了心里莫名的好笑,那个老东西的思路还真是老套,自己猜的怎么就那么准呢?如果不是托里斯有获取外界讯息的手段,自己现在应该还傻傻的待在那个愚蠢的地方等待第二次牢狱之灾吧。在心里感谢了友人后王耀开始向郊区移动,案发后这座城市的进出严格了许多,飞机在一架航班抵达后会暂时停运,火车和高铁也停了,公路上不用想,这作为现在唯一的交通手段会被严格排查,他需要在这里待到以他的本事可以离开的时候,或是寻找突破口。郊外有富人的别墅区附近甚至外地的有钱人和权贵有很多都在那里有房子,那里也住着不少老人,他们想搜查那里会很麻烦,只是希望自己简朴的造型不要太显眼。
    可能是因为时间尚早加上发生了凶杀案人心惶惶,王耀在的老式住宅区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一家门前停着一辆车,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司机正在帮忙往下提行李。王耀不想从这敞开的门前经过,他绕到了这排房子后面,这里是老城区,大部分是两三层的小楼,房后有着被栅栏圈起来的小花园,可有一家却不同,没有栅栏,没有修剪的痕迹,两棵欧栗下密密的长着些常绿灌木和一些干枯的枝干。
    这里可以让自己休息一会儿,王耀想。他进到这乱蓬蓬的植物间,发现还有张破旧的长椅于是他拂下积雪做到那里,掏出自己刚买的面包吃起来,那个卖面包的老妇人眼睛看不清楚,应该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听见身后的房子里传出一阵像是争吵的声音,一男一女,是夫妻吵架了吗?他没多想,吵架正好,应该不会发现藏在这小角落吃面包的自己。可事情显然不能事事如他所料,他听见自己头上哐哐的响了两声,像是有人暴力打开了可怜的老窗子,然后欧栗的枝干摇摆,枝叶上一大块雪落下来掉了王耀一头,一个小皮箱掉在王耀脚边,紧接着有个人下来了,王耀抬起头,目光撞进了那对紫色的眼睛。

    伊万很不爽,他没想到冬妮娅会把自己带到这里,这个充满不快回忆的地方。
    “姐姐,我不想呆在这,”司机走后伊万提着自己的箱子对冬妮娅说道,“你知道我讨厌这里。”
    “可是,万尼亚,这里是离警署最近的房子啊,”冬妮娅抓着她的大披肩激动的说,“我也不喜欢这里,可是警署的人说了他们会送消息到这,还要来这里取证,要求我尽可能在这儿等着!”
    “这种见鬼的话也只有你会信了!那种根本不想办事的态度,你居然还想着通过那群人找到凶手?”伊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情绪激动,说完后就垂下了头,冬妮娅开始啜泣。
    “我去郊外母亲的别墅住,有什么事打座机,我会尽快再办张手机卡。”伊万低低的说。说完他走向屋门,却发现房门跟自己离开时已经不一样了,他一下不知道怎么开,不想思考也不想去问冬妮娅,他想起二楼楼梯那的窗子,过去他经常从那里跳到树上再跳到地面,只希望没有装上防盗网。
    看到窗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在里边插上时他不顾冬妮娅的呼唤先把包扔出去然后自己跳了出去,当他落地时,看见了一只黑发黑眼的小仓鼠坐在长凳上啃面包,看见自己下来那双黑眼睛盯着自己,连嘴里的面包都不嚼了。他楞了一下,也傻傻的跟他对视着,直到对面那家伙坑坑哧哧的把面包吞下去伊万才反应过来,警惕的看着这个人。他伊万一瞬间脑中掠过种种猜测,这家伙会不会是警署派来监视的,或者跟犯人有关,又或者是……
    “那啥,”王耀看着面前这个高大,有着漂亮眼睛却胡子拉碴的斯拉夫人摆出一副要揍自己的样子,举起手里的面包,“要不要来一口?”
    “哈?”

【露中】《临界层叠》预告

没错是我这个小辣鸡
负责脑洞和第三世界的大猫在此

百事阿尔法:

  “这种事情正常情况下得不到解释!”


  “那非正常呢?”


   一波三折的案件,看似平静实则暗涛汹涌的水面。


 


  “我为什么会和这些扯上关系……”


  “因为我,亲爱的。”


  惨怪之事不断发生,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感到我们在接近真相……”


  真相在水中,它不会自己浮上来。只有抽干水去探寻,我们才会拥抱它。


 


  夏夜虫鸣。


 


 


 


  露中刑侦题材小说,疑惑恐惧中探寻真相,迷境幻觉中追求现实。


  三位写手倾情奉献三部曲,两人在世界的碰撞中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敬请期待《临界层叠》。








文手: @元二  @咕嘎叫的大猫  @百事阿尔法 

因为撮合了哥哥和“嫂子”(露中)后12岁的安雅得到了最爱的春燕姐姐作为礼物。
春燕:慌得一批。
腿有问题,或者说整张都很有问题……即兴瞎涂而已不要这么认真。

我其实试着发了好多次文,在高考结束后,但是要么是压画质要么被屏蔽,然后就放弃了。今晚查成绩,安心后应该会好好更新——致我寥寥几个粉丝。
还有我准备画三十天女孩子,有人一起吗。 @20今天没吃耀.

烟气(二)

      “啊,我是个孤儿,”在得到耀君示意后背后的少年放开了伊万使他站起身,可大个子的青年即使站起来也十分局促,手不安的绞在一起,“我是被孤儿院的妈妈在雪地里捡到的,当时的我已经不是很小了,按理说是不能进孤儿院的,可我应该是遭遇了事故,失忆。只记得自己是伊万·布拉金斯基,妈妈想着我也许还能想起来就没有给我加上父名。”  
    伊万抬眼看着榻上的人,莫名的有些害怕在对方脸上看到类似怜悯的神色,虽然引起同情这种小伎俩自己用起来得心应手,而且现在的情况自己得到同情只会是好处,可莫名的自尊却在这时作祟,他不愿承认在这一刻自己出现了类似自卑的心情。
    “这样啊……今年多大了?”那人又发问了,长发垂下,伊万看不清他的神色。
     这是查户口吗?问这么多?可现在受制于人自己也只能交代了,叶前辈也说了人家是大人物自己还是老实点好吧? “嗯……被捡回来时我和街区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一样高就算作十四岁了今年二十五岁。”
    “你……是九一年被捡到的吗?”伊万仍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看见他又拿起烟枪吸了一口。刚才还有另外几人用自己听不清的声音交谈,可在这个“耀君”说完这句话后却一下沉寂了。
    “是的,在1991年12月30日,莫斯科郊外的八……白,hua林,的雪地,对不起这个发音对我有点难。”伊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人的关注点这么奇怪,但总感觉对方会一直问下去就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
    “耀君”吐出了烟雾,伴随着长长的一声叹息。明明是这样英气的一个年轻人,在这一刻看上去却是苍老而疲惫,烟雾后的眉宇晦暗,像那些中国画里黛色的山。
  “过来,我给你摸摸骨。”那人放下烟枪朝伊万招了招手,高大的青年乖顺的走过去,任由对方在自己身长东敲西敲,最后那人捏了捏伊万的手腕。
    “好了,你的年龄是错误的,你今年只有二十二岁,突然年轻了三年感觉还不错吧。”
    “啊,还好。”伊万其实并没什么感觉,他对自己的年龄到底是多少并不怎么在乎随意符合了一下。
    “你懂些园艺吗……就是打理花草。”在这样的距离下,伊万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眉眼,那是一张美丽的脸,和刚才的气息不同现在的他是一个坚定的年轻人,可在伊万“懂”的音节还没有发出来之前抱着暖炉穿着长衫的青年突然出声了。
    “大哥……你……”
    “京,这是我的决定。”那人用更快的语速打断了对方,明明是强硬的话语但并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而是看着伊万,“你帮我打理院子里的草木,你可以画你想的,偶尔我也会委托你帮我画些什么,当然,是有工钱的,你愿意吗?”
    谁不愿意谁傻。
     伊万在心里快速分析了利弊,虽然有些可疑但自己不过是个画画的那些人没什么好处可拿,而且……就算他们真的对自己不利也没什么……反正自己是一个人。想到这里伊万并没有多悲伤,甚至觉得有些讽刺的可笑。一个人没有筹码时反而更加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当然愿意了,这是我的荣幸,先生。”伊万弯下腰向那人行礼,顺便掩饰自己讽刺的笑容。
    “那么,大哥,我就先告退了,请您注意下次会议的时间,”穿着长衫的青年把暖炉放进唯一的女子手里自己又重新系上了外袍,“香,你的报告给我,就好让大哥歇歇吧。”言罢回头看了一眼,莫名的有些意味深长。
    “哦。”冰块少年应了一声,向榻上那人行了个礼便和长衫青年一前一后的出去了,两人从伊万身边过去都瞟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别的了。
    “我叫王耀。”塌上的人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那么……耀君?”伊万试着叫了一声,对方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
    “今天回去收拾吧,明天来这签合同,如果有人在中国这边带你可以让人帮你看看。”耀君的嘴角上挑算是微笑着对伊万说道,“还有,明天别翻墙了走正门吧,当然你如果坚持翻墙我也不拦着你。”
    “噗——谢谢。”伊万也对着他笑了欠了欠身走出了房间,而且转身关上了门。
    “笑的,像哭一样呢,耀君。”
————
    “应该没错吧。”
    “是……燕子,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他也没有,我们都没错。”
    “可是……我难安心啊。”
    “你是正确的,我亲爱的另一半,比起我和她,你们实在太幸运了。”女人轻轻在男人的额头吻了一下,两人暗金的眼睛对视,用完全重合的声音轻轻呢喃,“既然来了,我便会护住的。”

贼短,我已经努力了,字数什么的随意吧,章节是瞎分的没有整理字数,结束后会整合一下。
   

不想说什么了,萌什么cp是你们的自由,但请不要再恶心别人了,虽然二不代三,虽然算上三次元没有国家可以组cp,但有的事还是太过分了

月上柳梢头:

琉璃这个我觉得我必须要转一下…啊,字字心声。

琉璃先生:

【作者提前注:因为我踩到了屎,有难同当,你们也得陪我一起被糊屎!
简单来说,看个极东MMD然后毫不意外地在评论区看到了让我想砸电脑的评论(顺便说一句这算稍微有点内容并且已经算有下限的了,更多的是像“因为爱,所以允许你伤害我。因为爱,所以想要占有你”这样的垃圾话),在狂喷了这个妹子一顿之后,回想起来还是脑仁疼,于是决定发刀!】

小王是律师事务所新进来的实习生。
实习生嘛,工作就是倒倒茶跑跑腿,偶尔因为自己的日语二级证书被叫去做个翻译。他也做好了自己至少有两年要这么无所事事地过去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有一天boss会把自己叫去,和一个师兄一起负责一件官司。
还是国际官司。
小王为此十分兴奋,师兄却是连抽了两支烟,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案卷递给了他,拍拍他的肩膀,“尽人事吧……”
看过了案卷,小王才知道了师兄为何沉默。
那是还活着的慰安妇向东京法院起诉日/本政府要求道歉的官司。
这是必败的。
从95年起到现在,相同的官司不知道起诉过多少,胜诉的,一件都没有。
个人不能起诉政府,仅靠这一条律令,多少努力和证据,都无济于事,连胜诉都无望,谈何道歉赔偿?
这份心情在到达日/本本土后越发的明显。
他们一行人受到了极为妥帖的接待,日方负责人更是彬彬有礼,因为团队里坚持要来作证的老人晕机身体不适,还给请来了医生。
但是在他们用同样有礼的微笑接过他们提交上去的证据和诉状时,那份礼貌仿佛就是在说,我拨冗前来应付你们这些无理取闹借着那些老掉牙的旧事敲诈勒索者,你们也该知耻不要再来给我们添麻烦了好吗?
那样高高在上隐含轻蔑的姿态,看得小王血气翻涌差点就一拳头招呼过去了。
还是师兄看情况不对把他踢去负责照看团里唯一那个老人家,才免了一场干戈。
老人家已经九十多了,姓黄,她的孙子孙媳带着小孩陪她来的,黄老太太总是沉默着,一双又圆又黑的眼睛嵌在干涸皲裂的老脸上,只有在见到自己的曾外甥女时,才会多一点光彩和温柔。
一家子都是木讷小心的人,这让小王十分轻松,却不料,在庭审结束后,那一家人突然提出要去一个地方。
那是东京有名的富人区。
黄老太太的家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小王三绕两拐,就到了一幢小洋房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玛莎拉蒂新款,黄老太太的孙媳刚想上去摁门铃,一个年轻人就打开大门,边走出来边扭头对里面说,“晚上我不回家,约了朋友去海钓~啊,妈妈外面有客……”
最后一个字在看清小王身边的人的脸之后就生吞了回去,在朝里面的询问回了一声“没什么,认错了!”之后,那个年轻人就满脸不耐烦地将门一关,抱臂瞪着小王,“怎么又是你们?!”
小王一脸懵逼。
一直都是木讷不说话的孙媳越过了小王,站到了年轻人面前,“你知道我的来意,你的曾祖父对我的奶奶犯下了暴行,他没有道歉,你爷爷借着你曾祖父从中/国抢夺的财物发家,他也一直拒绝道歉,让你的父亲出来,他至少应该为他的先人的罪行道歉。”
没等小王反应过来把那段中文翻译成日文,那个年轻人就满脸不耐地开口了,“是是是,我知道你们是来干嘛的,要赔偿嘛,但是我曾爷爷那一辈的事,关我们什么事?能请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我们了吗?给你们一分钟,再不消失我就报警了!”
尽管小王也没有把那段日文翻译成中文,但是那个年轻人掏出手机的一瞬间,身边人的警戒还是让他迅速明白,这一家人不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对待了,以至于他们不需要日语翻译,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并知道接下去她们会面对什么。
这时,黄老太太开口了,“还是个小孩子,莫跟他争了……走吧……”
孙媳急了,“奶!难道你下次再受一次罪过来跟他们要说法?不行!我们这次一定要见到那个议员,让他亲口跟你道歉!”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转身慢慢走了。
其他人急忙追了上去。
小王转身也想走,却听见那个年轻人嘀咕了一句,“为了要钱连这么老的老太婆都拉过来,真不要脸……”他实在是忍不住,转头对那年轻人开口道,“那位老人家的腿伤,是你曾祖父打的,他们也不要钱,只是要你父亲石原议员公开道歉,现在,我想你大概也欠他们一个道歉,为你刚才的言论。”
说完他也不再管那个愣在原地的年轻人,朝那一家人追去。
为了省钱,来的路上都是坐的公交车,车站离富人区很有一段距离,看着那一家人低落的气氛,小王实在于心不忍,“我请你们吃饭吧?回去酒店也没有晚饭了,让这么小的孩子饿肚子可不行啊。”
原本想开口拒绝的孙媳听到最后一句,犹犹豫豫地看看自己乖巧的女儿,最后点了点头。
夜晚的银座永远是光鲜亮丽的,行人来来往往,夹杂在里面衣着朴素的那几个人就特别的显眼,小王已经不知道听见多少窃窃私语的嘲笑他们“肯定是中/国人”,他只庆幸身边的人不懂日语,接收不到这满街的恶意和轻蔑。
然后在驻足等红绿灯的时候,人群里却响起了几个熟悉的中文声音。
“快看快看!那是XXX的XXX,哇!居然是现场直播演出!他好可爱~”一个小姑娘拉着身边的友人,指着对面大楼上的光幕兴奋的几乎手舞足蹈。
“欸?是欸……呃,这个演出是XX酒店主办的?那不是之前那个闹的沸沸扬扬的在酒店房间里放洗白南屠的书的那个酒店吗?”
“哎呀你好扫兴~二次元不要谈三次元,娱乐不要讲政治,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人家都有道歉过了,还给了中/国ODA呢,你还要人家怎样啦?你说的那都是个体事件,跟XXX又没关系。不说这个了,你说我们现在过去还来不来得及看一眼XXX?”
小王听得眉头直皱,但他最后也只是目送那两个姑娘兴冲冲离开,而后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身边的人。
黄老太太呆呆地站在那里,她有些迷惘地抬眼看着四周,“他们道歉过了?”
“我咋不知道啊……我没听到过啊……”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更不会有人回答她。
银幕下面的飞信快速闪过了今天关于慰安妇申诉的庭审消息。
没有人注意。
小王对此几乎是松一口气的,他来日/本留学过一年,十分清楚现在日/本人对历史的无知程度,就算身边的那几个人听不懂日语,小王自认他也受不了再听到一句“慰安妇是什么啊”或者“有完没完了啊”这样的话……他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来安慰或者解释一下,却又被一个幼嫩的声音打断了。
“爸爸,以后我也要继续来这里,要他们道歉吗?”年幼的孩子睁着一双跟曾祖母一模一样又黑又圆的大眼睛,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一直沉默着的庄稼汉子抬起老树皮一样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是爸爸的事……等你曾祖母不在了,我们就不来了,夜夜噩梦的人不是我们,需要他们道歉的人也不是我们,可以亲口跟他们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能够原谅他们的也不是我们。孩子,你只要记住今天发生过的一切,记住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就好了……”
或许是这一大段话耗尽了所有这个糙汉子的理性,他最后往地上啐了一口,“去他的小日//本鬼///子!娃,去拉着你曾祖母,我们回家,你该开学读书了。”
周围衣冠楚楚的人朝他投来或讶异或厌恶的眼神,他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朝小王歉意地点点头,然后带着家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个月后,判决下来,一如既往地,败诉。
第二年的春天,飞往东京的国际航班上,没有了那个会把廉价飞机餐偷偷塞进包里留给孩子做夜宵的男人,也没有了那个晕机晕到病倒也要亲自去申诉的固执老人。
第三年,中韩联合申请将慰安妇档案收录联合国世界文化记录名单的努力失败了,日方官员洋洋得意地在电视上宣称这是他们努力阻止的结果。
小王已经成了一个略有名气的律师,他的日语等级证书在抽屉里积了灰,只偶尔遇到日/本客户需要礼貌寒暄时用上,不过他已经考取了阿拉伯语和法语的证书,混的越发的风生水起了。
我们不会仇恨,我们也不会遗忘。
我们没资格报复,我们也没资格原谅。
慰安妇幸存者,现余,8人。